“疤痕要打填充剂?填充剂有点可怕耶……”在疤痕咨询中提到填充剂时,常会听到这样的反应。痘疤填充多半不是患者先问,而是我们先提出,因为凹陷的疤痕当中,确实有一些很适合用填充剂。一提到填充剂,大家先想到的是在脸颊或下巴打出分量的画面,还有血管被堵住的并发症新闻,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很多人以为:“痘疤填充就是把痘坑灌进凝胶,等它代谢掉就没了。”这只说对了一半。填充剂确实会把凹陷处补起来,但进到疤痕里的填充剂,作用可能不只如此。这篇专栏用一顶帐篷来比喻,从头到尾看看填充剂在疤痕里做了什么。
三句话重点
- 痘疤填充与其说是填补空位的注射,不如说是从下方撑起下陷的疤痕底部、缩小与周围高低差的注射。所以要先看“这个疤痕撑得起来吗”。
- 填充剂无法切断把疤痕底部拉住的纤维束(粘连)。有粘连时,先用皮下分离松开,再用填充剂撑起不足的底部,依这个顺序规划。
- 有组织研究显示,填充剂把真皮撑开、绷紧后,成纤维细胞会重新开始制造胶原蛋白。不过这是在年长者手臂与臀部皮肤观察到的结果,在脸部痘疤是否也会发生到相同程度,目前尚未确认。
先说结论 — 期待容易符合的疤痕,与容易期待过高的疤痕
痘疤填充与其说是填补空位,不如说是从下方撑起下陷的疤痕底部,让真皮重新绷紧的注射。所以第一个问题是:“这个疤痕撑得起来吗?”
期待容易符合的情况
- 大范围、缓坡状凹陷的疤痕(滚动型)
- 把疤痕旁的皮肤轻轻撑开时,会顺顺摊平的疤痕
- 疤痕底部的皮肤还算平滑的疤痕
- 做过多次激光,仍留下大片凹陷底部的情况
容易期待过高的情况
- 从两侧往内推时,反而陷得更深的疤痕(底下有绳子拉住的疤痕)
- 开口窄、又深的冰锥型疤痕
- 边缘像刀切般方正、底部偏白的箱车型疤痕
- 困扰的不是凹陷,而是红色或褐色印子的情况
- 痘痘还在持续冒出的肌肤
为什么会这样区分,只要一一看过填充剂在疤痕里的作用,就很容易理解。
凹陷疤痕形成的原理 — 塌下来的帐篷布,与绑在地上的绳子
请把疤痕处的皮肤想象成一顶帐篷。帐篷布就是真皮(皮肤里的胶原蛋白缓冲层)。这块布里住着负责编织、修补的工人,也就是成纤维细胞(制造胶原蛋白的细胞)。
痘痘的炎症如果深入,布里的胶原蛋白会被分解掉,帐篷布就变薄、塌陷。布一旦松垮,里面的工人也没地方抓,只好停下手。
有时,疤痕底部下方还会长出绳子,称为纤维性粘连(tethering),是把疤痕底部固定在下方皮下组织上的疤痕纤维束,就像把帐篷布正中央绑在地桩上的绳子。有这条绳子,布就会一直被往下拉住。
凹陷疤痕常依形状分成三类(Jacob等,2001年,疤痕分类综述)。
- 滚动型 — 边界平缓、像波浪般大片凹陷的疤痕。用帐篷来比喻,就是布大范围下垂
- 箱车型 — 边缘方正、底部平坦的疤痕。就像布的一部分被刀子方方正正地挖掉
- 冰锥型 — 开口窄、像被锥子刺过般深的疤痕。就像布被锥子戳了一个洞
各种形状的特征,整理在依形状与深度分类痘疤的专栏。不过,比形状名称更重要的是:底下有没有绑着绳子。
撑起 — 从下方撑住凹陷的底部,缩小高低差
填充剂的第一个作用,是肉眼看得到的作用:在塌下的帐篷布底下立起支柱,缩小疤痕底部与周围皮肤的高低差。
玻尿酸本来就是真皮里的成分,会抓住水分、撑出体积。直接打进去很快就会被分解,所以填充剂是把玻尿酸的分子链彼此串连起来制成,这叫做交联。可以想成是把分子链编织起来、让它撑得比较久的凝胶。
这种支撑一打进去就会出现。Halachmi等人(2013年)在12位已完成点阵激光治疗的患者凹陷疤痕中,少量注入低黏度的玻尿酸,报告注射后立即在所有病灶都看到肉眼可见的改善(没有对照组的小型报告)。整合24篇研究的系统综述(Tao等,2026年)也把立即出现的体积矫正列为填充剂的优点。
不过,疤痕里并不是空空的洞。那里仍有变薄的真皮,所以填充剂是钻进这些组织之间,扮演把周围往上推的支柱。
因此,痘疤填充并不是打到改变脸型的治疗。在一项半脸随机试验(Siperstein等,2022年)中,用细针分成极小的颗粒注入,单侧整个脸颊的注入量第一次平均0.66 mL、第二次平均0.61 mL。如果您想象的是打分量的填充,这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不同的量。
用哪一种凝胶也很重要。同一研究的作者写到,他们配合真皮较薄的疤痕,选择颗粒小、容易与周围组织融合的柔软凝胶。我们在挑选痘疤填充时,也会先确认:打得浅也不会凸起的柔软度,以及万一出问题能不能溶掉。若把做分量用的较硬填充剂浅打在疤痕处,凹凸不平的凸起容易留很久。
各填充剂核准的使用目的因产品而异。用玻尿酸填充剂来矫正疤痕,与其说是产品核准的适应症,不如说是由医生在面诊时判断的范畴,这点也一并向您说明。
绳子 — 填充剂切不断粘连(与皮下分离的差异)
不过,也有打了支撑仍不太起来的疤痕。在帐篷布底下立起支柱,如果布的正中央被地桩的绳子绑住,就只有支柱周围鼓起来,被绑住的地方还是凹陷着。填充剂是支柱,不是剪刀,它切不断纤维束。
剪断绳子是皮下分离的工作。Orentreich(1995年)最早提出的皮下分离,是把针伸进皮肤底下,切断拉住疤痕的纤维;作者说明,切断、松开的力量,加上之后伤口愈合时形成的结缔组织,会一起把疤痕撑起来(以病例为主的最初报告)。
有没有绳子,先用手判断
把疤痕旁的皮肤往旁边轻轻撑开,有些疤痕会顺顺摊平,有些则维持原状。Siperstein等人(2022年)的作者又补充了一点:从疤痕两侧往内推时,如果反而陷得更深(凹窝征象阳性),代表底下已与组织相连,单靠玻尿酸填充剂可能不太合适。可以这样记:撑开会摊平的,是支撑的候选;往内推会更凹的,要先处理绳子。
往旁边撑开与往内推是两个不同的动作,而凹窝征象是作者们在临床上的建议,并不是另外验证过准确度的检查。
先松开绳子,再加上支撑
Ebrahim等人(2022年)为40位受试者每隔一个月做一次皮下分离、共三次,之后随机分成两组,其中一组(20人)只在脸的一侧加上交联玻尿酸(另一组加上PLLA线材);报告指出,有意义改善的比例在加上玻尿酸的一侧比只做皮下分离的另一侧高。Abdelwahab等人(2022年)的40人比较研究中,皮下分离加上交联玻尿酸的一侧,与只做皮下分离的对照组之间,盲法评估分数也有差异(两者都是小型随机研究)。
不过,我们没有找到直接证实“填充剂能防止绳子再次粘连”的研究。目前的证据能说到的范围是:撑住松开绳子后留下的空间,并补上不足的体积。
也有不同的看法。Siperstein研究的通信作者认为,大多数滚动型疤痕的原因不是绳子,而是真皮变薄;如果是撑开会摊平的滚动型疤痕,填充剂值得作为一线的单一治疗。这是作者的意见,并不是多项研究确立的标准。
我们认为两种疤痕都存在,所以比起疤痕的名称,会先用手撑开、往内推看看。本院用来松开绳子的仪器是TriFill Pro(CO₂气体皮下分离);从细针尖端喷出的气压如何松开纤维束,写在气体皮下分离的专栏里。
绷紧 — 在被撑紧的真皮里,成纤维细胞能重新工作
也有证据显示,填充剂的作用可能不只是支撑。还记得帐篷布里的工人成纤维细胞吗?它们附着在周围的胶原纤维上、被拉得紧紧的时候,工作得比较顺;布一松垮、没地方抓,就会缩起来,胶原蛋白也做得比较少。细胞把这种拉力当成信号接收的过程,称为机械信号传导(mechanotransduction),在Radiesse与机械信号传导的专栏中介绍过。
Wang等人(2007年)在11位平均74岁的健康志愿者受光老化的手臂皮肤中,注入交联玻尿酸与生理盐水,并在4周与13周后取组织观察。填充剂周围累积了较多胶原蛋白,制造第一型、第三型胶原蛋白的基因表现也比生理盐水一侧高。填充剂周围的成纤维细胞,呈现被机械性拉长的形状。
有趣的是,在培养实验中,成纤维细胞并没有直接附着在填充剂上。因此研究团队提出假说:填充剂不是直接刺激细胞,而是把真皮撑开后,成纤维细胞被拉紧而开始工作。也就是说,支柱把帐篷布撑紧,工人又忙了起来。
同一研究团队的Quan等人(2013年),在28位74至95岁受试者的臀部皮肤中,更仔细地观察这个过程:沿着填充剂周围排列着被拉长的成纤维细胞,这些细胞制造了更多第一型胶原蛋白;TGF-β第二型受体与CTGF等胶原蛋白信号也一起上升,且没有观察到炎症细胞反应。换句话说,是靠拉力让细胞工作,而不是靠炎症。
整体来看,痘疤填充可能是一根支柱:一边撑起帐篷布,一边让布里的成纤维细胞重新被拉紧。不过,这两项研究都是在年长者手臂与臀部皮肤做的组织研究,不是脸部疤痕。在已纤维化的痘疤里,是否也会以相同程度发生,目前尚未确认。所以我们把它说明为“在疤痕里也可能发生的机制”。后面提到的2年维持结果,也不代表填充剂被代谢掉后由胶原蛋白填满,因为那项研究并没有确认填充剂还剩多少。
面诊时,我们不时会遇到做过不少次疤痕激光,但大片凹陷处仍没什么变化的人。把疤痕旁轻轻撑开,多半是容易摊平的疤痕。这样的疤痕,是要继续修表面,还是先把底部撑起来,就需要一起评估。
胶原刺激剂的作用方式不同 — 异物反应与巨噬细胞
也有人会问:“那其他号称能刺激胶原蛋白的注射呢?”PLLA、PDLLA、PCL、CaHA、PMMA这类胶原刺激剂,走的路径稍有不同。
这些材料是以小颗粒的形式注入。身体把这些颗粒当成异物,在周围聚集巨噬细胞(负责清除异物、发出信号的免疫细胞);收到信号的成纤维细胞,再把胶原蛋白缠绕在颗粒周围。Haddad等人(2022年)的综述把这整理为“受控的异物反应”。
各材料目前确认的范围大致如下。
- PLLA — 在老化动物皮肤与细胞实验中,使巨噬细胞转向M2型(偏向组织修复的巨噬细胞),并增加TGF-β与胶原蛋白(Oh等,2023年,动物与细胞研究)。
- CaHA — 注入5人的耳后皮肤,6个月后观察组织,颗粒周围累积了新生胶原蛋白(Berlin等,2008年)。作者引用的先前电子显微镜研究显示炎症反应少,因此也很难说所有材料都是靠强烈炎症在作用。
- PCL — 在2人的组织中,13个月后颗粒仍然存在,周围有胶原蛋白生成(Kim等,2015年,2人病例)。
用帐篷来比喻,就像不立支柱,而是在布底下撒沙粒,身体会在每颗沙粒外缠上丝线,让布一点一点变厚。支柱是立刻见效,沙粒是慢慢来。所以两者在疤痕上的性格不同:玻尿酸一打进去就撑住,胶原刺激剂则要等身体的反应累积才会慢慢填起来。
也有疤痕的研究。PMMA-胶原蛋白复合剂在147人的多中心双盲随机试验中,6个月后达到改善标准的比例为64%,与生理盐水的33%有差异(Karnik等,2014年),是在美国获核准用于痘疤治疗的材料。PLLA也有20人的开放性研究,报告在7次治疗中疤痕大小与严重度下降(Beer,2007年,没有对照组)。前面提到的系统综述(Tao等,2026年)中,效果持续6个月以上的材料列有CaHA、PCL与自体脂肪(本院不提供此治疗)。
不过,正如Siperstein等人(2022年)的作者所指出,把不会溶解的材料大量打在浅层,凸起的痕迹可能会留存很长时间。疤痕往往要打得浅,底部才容易撑起来,这个负担就更明显。因此,本院在疤痕中注入胶原刺激剂时,主要使用Synerjet这类无针注射仪器。
为什么滚动型撑得起来、冰锥型不太撑得起来 — 支撑碰得到与碰不到的疤痕
回到一开始的结论。滚动型疤痕是帐篷布大范围、缓缓下垂的疤痕,从下方撑起来,下垂的面就会整片往上抬,是支柱容易发挥作用的形状。
Siperstein等人(2022年)的作者也写到,边缘平缓、底部皮肤仍正常的疤痕改善较大;边缘凹凸不平、或底部有一部分已变成疤痕组织的疤痕,是部分改善;边缘深、底部偏白的疤痕,只有些微改善。
在一项不用针、以压力注入玻尿酸的半脸随机试验(Kaminaka等,2023年,30人)中,反应也因疤痕形状而异:滚动型的改善明显,箱车型与冰锥型则较小。反应较少的疤痕,需要和其他治疗搭配规划的部分就更多。
支柱的角色是把下垂的布撑起来,不是削平方正的边角,也不是补起锥子戳的洞。红色或褐色印子这种不属于凹陷的颜色变化,也不是填充剂能解决的问题。
痘疤填充的研究 — 半脸试验、2年追踪,以及为什么生理盐水那侧也变好了
Siperstein等人(2022年)以15人为对象,在一侧脸颊随机注入交联玻尿酸填充剂,另一侧注入生理盐水做比较(半脸随机对照试验),间隔30天注射两次,并在最后一次治疗90天后评估。
依盲法评估者的判定,疤痕严重度分数在填充剂一侧下降6.6分、生理盐水一侧下降1.7分;滚动型疤痕的数量,填充剂一侧减少8.1个、生理盐水一侧减少2.1个;14人中有13人选择了打填充剂的那一侧。填充剂一侧的变化较大,但生理盐水一侧也稍微变好了。
2年的结果,由同一研究团队在2024年以延伸观察发表。在完成第720天评估的12人中,填充剂一侧的疤痕严重度比治疗前低7.2分、疤痕数量少8.8个,且第120天与第720天之间没有有意义的差异。也就是说,大约4个月时的结果,几乎原封不动延续到2年。
不过,这个2年比较并不是与生理盐水一侧相比,而是与治疗前相比,因为第120天时,生理盐水一侧也做了交叉注射填充剂。
只打生理盐水的一侧,为什么也变好了?
Siperstein等人(2022年)的作者从设计试验的理由就写得很清楚:单纯用针扎、或注入生理盐水本身,早就被当作疤痕治疗使用,因此必须把“注射这个动作本身”的效果扣掉来看。
事实上,Pravangsuk等人(2021年)比较了用无针压力注射器只打生理盐水的一侧,与用针做皮下分离的一侧:箱车型与滚动型疤痕都有改善,两种方法之间没有统计上的差异(18人的小型研究;没有差异不等于两者相同)。在PMMA试验(Karnik等,2014年)中,生理盐水一侧也有33%达到改善标准。
我们的解读是:针穿过、液体推进的过程中,有几条细绳会变松(小规模的皮下分离),伤口愈合的反应会把底部稍微抬高。注射这个动作本身,也会让疤痕动一点;差别在于,上面有没有留下支撑。
| 研究 | 对象与设计 | 注入的物质 | 主要结果 | 限制 |
|---|---|---|---|---|
| Siperstein 2022 | 15人(评估14人),半脸随机,盲法评估 | 一侧交联玻尿酸/另一侧生理盐水,间隔30天共2次 | 最后一次治疗90天后:严重度 −6.6 vs −1.7分,滚动型疤痕数 −8.1 vs −2.1个,14人中13人选择填充剂一侧 | 规模小、以脸颊与滚动型为主、厂商提供研究经费 |
| Siperstein 2024 | 同一群受试者延伸观察,第720天评估12人 | 第120天生理盐水一侧也注入玻尿酸(交叉) | 与治疗前相比:严重度 −7.2分、疤痕数 −8.8个,第120天与第720天无差异 | 无持续对照组,未确认填充剂残留 |
| Ebrahim 2022 | 40人,皮下分离3次后随机分为两组(各20人) | 玻尿酸组20人的一侧加上交联玻尿酸、另一侧只做皮下分离(另一组加上PLLA线材) | 报告指出,加上玻尿酸一侧有意义改善的比例较高 | 规模小,未测量再次粘连 |
| Kaminaka 2023 | 30人,半脸随机 | 无针压力注入玻尿酸,共3次 | 滚动型改善明显,箱车型与冰锥型较小 | 未区分注射方式与材料的效果,追踪3个月 |
| Karnik 2014 | 147人,多中心双盲随机 | PMMA-胶原蛋白复合剂 vs 生理盐水,最多2次 | 6个月后达到改善标准:64% vs 33% | 追踪6个月,以滚动型为对象 |
痘疤填充的副作用 — 凹凸感与材料的差异
痘疤填充后可能留下摸得到凹凸、或看得到凸起的痕迹,而它会持续多久,取决于使用了什么材料。
第一天肿、红、淤青是常见的反应。Siperstein等人(2022年)也记录到第一天有超过一半的人出现肿胀与泛红,淤青与肿胀最长到第8天、泛红到第11天,全部都在30天内消退。
值得注意的是凹凸感。治疗隔天,填充剂一侧明显比生理盐水一侧多;在患者的记录中,一直持续到第29天,比其他反应都久。打得浅的话,可能有一段时间摸得到。在2年的延伸观察中,没有出现持续或延迟发生的不良反应,也没有填充剂透出而呈淡蓝色的廷德耳现象,或延迟出现的肉芽肿。不过12人的规模,并不足以找出罕见的并发症。
堵塞血管的并发症虽然罕见,但在脸部填充整体都有报告;汇总填充后视力受损病例的文献综述中,以眉间与鼻子周围的病例特别多(Beleznay等,2015年)。所以这些部位的疤痕,即使是量少、打得浅的痘疤填充,也会特别谨慎处理,必要时会先考虑填充剂以外的方法。
痘疤填充的治疗顺序 — 松开绳子、撑起底部、修整表面
看到这里,您应该能感受到,痘疤填充很难当成单一治疗来看。我们把痘疤填充视为疤痕治疗流程中的一个步骤,因为一个疤痕里往往层层叠着好几个问题:绳子往下拉、布变薄、边角方正,还夹杂着锥子戳的洞。
- 先用手撑开、往内推看看 — 判断是需要支撑的疤痕,还是要先松开绳子的疤痕。
- 有绳子就先松开 — 本院使用TriFill Pro(CO₂气体皮下分离)与Synerjet。
- 撑起不足的底部 — 这是痘疤填充负责的工作。
- 修整边角、表面与周围 — 方正的边角与粗糙的表面,用激光(U-Pulse CO₂点阵激光)或Potenza黄金微针处理;窄而深的洞,另外用针孔、TCA这类点状治疗处理。
- 约一个月后看填起的程度,只在不足处补打 — 研究中也是间隔30天分次注入。
顺序会依疤痕而改变;如果痘痘的炎症仍很活跃,会先处理炎症,或在同一个计划中一起处理。
| 疤痕里的问题 | 用帐篷来比喻 | 负责的治疗 |
|---|---|---|
| 下陷的高度(变薄的真皮) | 下垂的布 | 以痘疤填充(玻尿酸)撑起 |
| 拉住底部的纤维束 | 绑住布的绳子 | 以皮下分离松开 |
| 方正的边角、粗糙的表面 | 被刀挖掉的边角 | 以激光、射频微针修整 |
| 窄而深的洞 | 锥子戳的洞 | 针孔等从洞口开始填补的治疗 |
| 慢慢增加厚度 | 缠在沙粒外的丝线 | 胶原刺激剂(无法用透明质酸酶溶解的材料) |
比起想用一台仪器解决所有疤痕问题的计划,依疤痕里的各个问题分配负责治疗的计划,最后反而少绕远路。针孔如何处理洞口,写在CO2针孔的专栏;影响疤痕能改善多少的因素,整理在疤痕预后的专栏。
您的疤痕里,有填充剂能负责的工作吗?
痘疤填充是从下方撑起下陷的疤痕底部、缩小高低差,并让被撑紧的真皮里的成纤维细胞有机会重新工作的注射。它切不断绳子,也补不了锥子戳的洞。
适不适合您的疤痕,可以先用手大致判断:往旁边撑开会顺顺摊平的大片疤痕,是支撑容易发挥作用的疤痕;往内推会更凹的,要先处理绳子;窄而深的洞,则要先处理洞。
所以来咨询时,与其问“要不要打填充剂”,不如问“我的疤痕里,有填充剂能负责的工作吗?”等听完会用哪种材料、凸起时能不能溶掉,再做决定也不迟。我们认为痘疤填充的角色很重要,规划疤痕治疗时常会一并评估。
延伸阅读:痘疤治疗总览
注意事项与证据的限制
疤痕的形状、深度、粘连程度,以及皮肤厚度与肤况不同,结果与所需的治疗次数也可能不同。
痘疤填充后可能出现肿胀、泛红、淤青与凹凸感,凸起痕迹持续的时间,依使用材料的种类与特性而不同。虽然少见,填充剂仍可能进入血管造成阻塞,引起组织坏死,或包括失明在内的视力异常等严重副作用,因此我们会在咨询时先确认是否有皮肤炎症或感染、出血性疾病、严重过敏史、是否怀孕等禁忌与风险。眉间、鼻子等这类报告较多的部位,以及皮肤较薄的部位,需要特别注意。无针压力注射也可能出现淤青、血肿等状况。
本文内容以目前为止的研究结果为基础。玻尿酸痘疤填充与生理盐水相比的随机对照证据来自15人规模的小型试验,部分研究经费由厂商提供。成纤维细胞被拉紧而制造胶原蛋白的内容,是来自年长者手臂与臀部皮肤组织研究的机制,并非脸部疤痕;胶原刺激剂与巨噬细胞相关的内容,部分来自动物研究。维持时间可能因产品与注射方式而与研究结果不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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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根据院长的博客文章(2026-11-09,韩语)重新整理。查看原文(韩语)
从面诊到治疗
由皮肤科专科医生亲自面诊,确认问题所在的层次,确定设备与参数,之后由同一位专科医生接着完成治疗。
次数、间隔、维持的时间点与费用,都在第一次治疗之前一起确定。
常见问题
- 打痘疤填充,脸会不会变得太膨?
- 痘疤填充是把极小的颗粒分次注入疤痕底部下方,和改变脸部轮廓的分量型填充不同。在半脸随机试验(Siperstein等,2022年)中,单侧整个脸颊的注入量平均也只有0.6 mL左右。
- 痘疤填充可以维持多久?代谢掉之后会不会又凹回去?
- 有一项使用特定玻尿酸产品的小型研究(12人),改善维持到2年。不过那项研究以脸颊的滚动型疤痕为主,不能期待所有产品、所有疤痕都有相同的维持时间。玻尿酸终究是会被吸收的材料,而由胶原蛋白取代填补,目前仍只是一种可能。若是把柔软的玻尿酸打在浅层,比较实际的看法是维持时间会更短;与其事先决定补打时间,我们建议在看到疤痕又开始下陷时,再确认并补打。
- 打了痘疤填充不满意,可以恢复吗?
- 玻尿酸填充剂可以用透明质酸酶溶解,这是它和不会溶解的材料很不一样的地方。
- 皮下分离和痘疤填充,可以只做其中一项吗?
- 没有绳子的疤痕,单做痘疤填充也可能改善;绳子是主要问题的疤痕,则要先做皮下分离。有小型随机研究(Ebrahim等,2022年;Abdelwahab等,2022年)报告两者合并与只做皮下分离之间有差异,所以我们常会依“先松开绳子,再撑起不足底部”的顺序一起规划。
本文为一般信息,不能代替个人的诊断与治疗。判断会因症状与皮肤状态而有所不同,请接受皮肤科专科医生的诊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