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服A酸停藥後又長痘 — 停藥之後，才是真正的痘痘治療

三句話重點整理

• 口服A酸的意義，與其說是終結痘痘，不如說是幫助皮膚過渡到不用藥也能控制的狀態。停藥後又需要治療的人並不少，所以停藥後的管理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 停藥時機不是以痘痘消失的那天為準，而是以不再冒新痘的狀態已持續夠久為準。英國國家健康與照護卓越研究院（NICE）的指引提出，療效充分且連續4～8週沒有新冒的痘痘時，可考慮停藥。
• 停藥後，由外用維持治療與適合痘痘肌的保養接棒；皮膚科的療程，則集中處理痘疤、凹洞這類在家無法解決的部分。

口服A酸為什麼是好藥 — 同時作用於痘痘的多個成因

痘痘的形成，是皮脂分泌過多、毛孔開口堵塞、痤瘡桿菌增加、發炎這四個因素疊加的結果。一篇Cochrane系統性回顧（Costa等，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2018）在背景說明中，把口服A酸描述為對上述主要成因都有作用的藥物；其他痘痘藥物通常作用於其中一兩個環節。不過，口服A酸並不像抗生素那樣直接作用於細菌；而且在這篇系統性回顧探討的大多數結果指標中，證據品質都被評為低。

美國皮膚科醫學會（AAD）2024年發布的痤瘡治療指引，方向也一致。對於重度痘痘、會造成疤痕或帶來較大心理負擔的痘痘，以及對標準口服藥或外用治療反應不佳的痘痘，指引強烈建議使用口服A酸。這並不是經過證據分級的建議，而是不分級別提出的「良好實務聲明（good practice statement）」項目。

所以，對有需要的人，本院也會毫不猶豫地建議使用這種藥。不過，再好的藥也不可能吃一輩子。孕期服用有導致胎兒畸形的風險，這一點廣為人知，因此可能懷孕的女性需要從開始服藥前、服藥期間，一直到停藥後的規定期間內避孕；嘴唇乾裂、皮膚乾燥等症狀也很常見。說到底，這是遲早要停的藥，停藥後皮膚也能維持穩定，治療才算結束。

需要口服A酸的痘痘，與暫時還不需要的痘痘

如果只是有少量閉鎖性粉刺，偶爾冒幾顆發炎性痘痘，沒有必要一開始就找口服A酸。這時正確的順序，是先認真用好合適的外用藥，並做好保養。這裡說的保養，不是一味追求溫和，而是針對痘痘肌的保養。

在美國皮膚科醫學會2024年指引中獲得強烈建議的，也是過氧化苯甲醯、外用A酸類藥物、外用抗生素這類局部治療（外用抗生素不單獨使用）。合併使用作用機制不同的藥物，指引也以良好實務聲明的形式加以建議。外用藥只要搭配得當，也能成為相當有力的治療。

但這不代表可以硬撐

一項調查1,972名在美國皮膚科就診之痘痘患者的研究（Tan等，Journal of Drugs in Dermatology，2017）中，43%的人有痘疤，而有痘疤的人當中，69%在調查時屬於輕度或中度痘痘。同一研究也報告，從開始長痘到首次接受有效治療所間隔的時間越長，出現痘疤的可能性就越高；作者把治療延誤視為痘疤形成中可以改變的關鍵危險因子。

所以，對於輕度痘痘，正確的順序不是「不吃口服A酸、硬撐」，而是「在考慮口服A酸之前，先把外用治療與保養做到位」。也有不少人痘痘已經很嚴重，卻長期靠藥局買的藥膏硬撐，結果錯過了治療時機。如果您是從藥局藥膏開始的，也可以一併參考談藥局痘痘藥膏的文章。

如果結節反覆出現，或已經開始出現凹洞，又或是認真用了幾個月外用藥仍不斷冒痘，就到了考慮口服A酸的時候。對於容易留疤的皮膚，無論痘痘輕重，有時也會更早建議使用。

療程 — 基本約四個月，何時結束由皮膚狀態決定

美國仿單中記載的基本用法，是每天依每1kg體重0.5～1mg服用，連續15～20週，也就是四個月左右。不過這個劑量是美國的核准標準，實際的每日劑量並不會直接照搬，而是綜合體重、痘痘狀況與副作用來決定。

NICE的指引（NG198）在此基礎上又加了一項標準：服藥至累積劑量達到每1kg體重120～150mg，但如果療效充分且連續4～8週沒有新冒的痘痘，也可以考慮提前停藥。例如體重60kg的人，累積劑量為7,200～9,000mg；如果每天服用10mg，大約需要2年到2年半才能達到。

累積劑量120～150mg/kg的依據有多紮實

先說結論：依據比想像中薄弱。一項整理相關文獻的研究（Tan等，Journal of Cutaneous Medicine and Surgery，2016）發現，直接評估這個累積劑量的研究只有2項，而且證據等級都很低。也就是說，這個數字雖然被廣泛使用，卻沒有經過嚴格驗證。來自拉丁美洲8個國家、8位專家達成的共識（Rocha等，Anais Brasileiros de Dermatologia，2024）也建議，不應只看累積劑量，而要在看診中評估皮膚狀態來決定治療（參與者全員同意）。

反過來說，這也不代表累積劑量沒有意義。一項世代研究（Lai、Barbieri，JAMA Dermatology，2025）利用美國醫療保險理賠資料，分析了19,907名服用口服A酸4個月以上的人，發現累積劑量越高，復發越少；不過在累積劑量達到每1kg體重120mg以上的人當中，提高每日劑量並沒有減少復發。也就是說，比起「每天吃得多重」，「總共吃了多少、是否持續到皮膚恢復穩定」似乎更重要。

本院建議至少服用3～4個月，通常為6個月左右，但療程與劑量會因痘痘狀況而不同。我們不會事先按日曆把療程定死，而是請患者持續服藥，再依皮膚恢復的程度來決定。

服藥初期惡化 — 剛開始幾週反而冒更多痘的原因

有些人開始吃藥後，痘痘反而冒得更多。大家常稱為「爆痘期」，醫學文獻中則稱為初期惡化（flare）。英國的產品特性摘要（SmPC）中寫道：治療初期偶爾會出現痘痘急劇惡化，繼續服藥通常會在7～10天內消退，一般不需要調整劑量。在診間裡，我們也會遇到持續時間比這稍長一些的人。

這種情況有多常見？一項納入244名口服A酸服用者進行觀察的研究（Demircay等，European Journal of Dermatology，2008）中，有79人（32%）出現臉部或軀幹的惡化，其中輕度18%、中度10%、重度4.5%，大多數程度較輕。這些比例是以收案的244人為分母計算，完成研究的是161人。

為什麼會出現初期惡化，目前還沒有定論。口服A酸會增加一種叫p53的蛋白質，使皮脂腺細胞逐漸減少；有一種假說認為，這個過程也與初期的發炎有關（Melnik，Cells，2023）。在診間裡，為了方便理解，我們常把它解釋為藏在皮膚裡的痘痘被推出來的階段。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輕鬆度過

同一研究中，預示嚴重惡化的因素包括：男性、重度痘痘、臉部粉刺非常多（超過44個）、臉部有多個結節，以及軀幹有結節。作者的結論是，嚴重的惡化可能留下長期存在的疤痕，因此需要事先做好準備。

尤其是帶著嚴重堵塞的大粉刺（巨大粉刺）開始服藥時，皮膚可能會嚴重爆發。這類粉刺往往單靠吃藥難以排出，所以建議同時清粉刺。巴西皮膚科醫學會的共識（Bagatin等，Anais Brasileiros de Dermatologia，2020）建議：如果痘痘範圍廣且嚴重，擴及臉部、胸部乃至背部，或有巨大粉刺，或有家族史，應從每天每1kg體重0.1～0.2mg的低劑量開始，並在最初2～4週合併使用口服類固醇（prednisone）。

有人開始服藥幾週後冒出幾顆大痘，就認為藥不適合自己而自行停藥。實際上，可能真的是藥不合適，也可能只是正處在過渡階段。所以本院在首次開藥時，就會事先說明可能出現初期惡化，並請患者在痘痘明顯變大、變多、疼痛加劇或出血時，不要硬撐，立即與我們聯絡。因為輕微的惡化可以等它自然過去，嚴重的惡化則要盡早控制，才能減少演變成疤痕的情況。

低劑量與間歇服藥 — 服用方式不同，結果也不同

同樣是口服A酸，服用方式卻有很多種：有每天以常規劑量服用的，有每天以低劑量長期服用的，有每個月只集中服用一週的間歇服藥，還有每週服用一次，或只在冒痘時才服用的方式。

一項由韓國研究團隊將60名中度痘痘患者隨機分組比較的研究（Lee等，British Journal of Dermatology，2011），對這個問題提供了相當直接的資料。三組分別是：常規劑量每日服用（每天每1kg體重0.5～0.7mg）、低劑量每日服用（0.25～0.4mg），以及每4週中只有1週以常規劑量服用。三組的治療結果有所差異；間歇服藥組的服藥時間加起來也只有6週，遠短於每天服藥的組別（24週）。

治療結束1年後的復發情況為：常規劑量組16人中有2人，低劑量組17人中有3人，間歇服藥組16人中有9人。各組的副作用與滿意度也不相同。因此，低劑量每日服用（10mg膠囊，通常每天1～2顆）是中度痘痘可以考慮的選項之一。

公平起見，也要看看另一方面的研究。一項研究（Goulden等，British Journal of Dermatology，1997）讓80名年齡超過25歲的成人每4週服藥1週，持續6個月，結果在接受評估的患者中，88%（68人）的皮膚變乾淨了。但治療後12個月時，有39%（26人）復發；作者也提出，應把對象限定為痘痘以臉部為主、發炎性痘痘較少的成人。

一篇彙整15項隨機對照試驗的系統性回顧（Lin等，Advances in Dermatology and Allergology，2025），整理了低劑量、間歇服藥與高劑量的效果與副作用，但也明確寫道，復發等長期結果還需要更多研究。

總的來說，對於輕度痘痘或難以耐受副作用的人，間歇服藥是一個有研究依據的選項。但對於重度痘痘，或以減少復發為目標時，研究證據較多的是每天持續服藥的方式。

如果每週只吃一次，或只在冒痘時吃

關於每週服用一次的方式，有一項小型研究（Karlin等，SKIN The Journal of Cutaneous Medicine，2022）讓19人在四個月裡每週服用一次，每次每1kg體重1～1.5mg，報告指出19人中有18人好轉；但這項研究沒有對照組，也沒有觀察停藥後的復發。至於只在冒痘時服用的方式，在我們這次查閱的範圍內，沒有找到驗證它的研究。研究中所說的間歇服藥，大多是「每4週中連續1週每天服用」，與這種方式並不相同。

一份美國仿單（隨餐服用的一般膠囊）寫明，isotretinoin的半衰期平均約21小時，其主要代謝產物約24小時（也有仿單因劑型不同而記載不同數值）。因此可以推想，只在冒痘時斷斷續續地吃一顆，到下一次服藥之前，很難持續抑制皮脂腺，不過這並不是直接測量的結果。另外，正如下文所述，治療結束時仍殘留發炎性痘痘的人，復發風險較高。冒痘時吃、痘痘一消就停的方式，可能正好符合這個復發危險因子。

停藥時機 — 看起來乾淨了，也不馬上停藥的原因

停藥時機不是以痘痘消失的那天為準，而是以不再冒新痘的狀態已持續夠久為準。前面提到的NICE標準就是如此：療效充分且連續4～8週沒有新冒的痘痘時，可考慮停藥。也就是說，從表面看起來乾淨的那天起，還要再觀察幾週。

關於復發的研究也指向同一個方向。在法國一所大學醫學中心追蹤52名中重度痘痘患者的研究（Quéreux等，Dermatology，2006）中，治療結束時仍殘留較多發炎性痘痘的人，復發風險較高。

本院的做法是：最初3～4個月每天持續服用，之後到6個月左右，依皮膚狀態減量或調整劑量。也就是每天服用，但依症狀決定何時結束。

在我們這次查閱的範圍內，沒有找到完全驗證這種方式的隨機研究。不過，它是把以下幾項共同指向的方向，結合臨床實際整合而成的：每天服用15～20週的核准用法；連續4～8週沒有新的病灶即可考慮停藥的NICE標準；治療結束時殘留發炎性痘痘與復發相關的研究；以及印度專家共識（Kandhari等，Dermatology and Therapy，2026）中，對常規劑量治療後痘痘仍持續的情況，依個案建議低劑量維持。

將近1年每天吃一顆的方式，是以6個月的低劑量研究與專家共識為依據（參見下方常見問題；在我們這次查閱的範圍內，沒有找到服藥1年的研究）。我們認為，比起療程本身的長短，更重要的區別在於：是否每天持續服藥、持續抑制皮脂腺，以及是否依皮膚狀態判斷停藥時機。長期服藥期間，我們會配合定期回診與必要的血液檢查。

停藥後復發 — 各研究數字不同的原因

那麼停藥之後，有多少人會再冒痘？單看數字，各研究結果不一。

• 根據美國醫療保險理賠資料的19,907人世代研究（Lai、Barbieri，JAMA Dermatology，2025） — 22.5%復發，8.2%再次服用口服A酸。停藥後再次獲得口服痘痘藥處方，即計為復發。
• 加拿大魁北克以17,351名首次服藥者為對象的族群研究（Azoulay等，British Journal of Dermatology，2007） — 41%復發，26%接受了第二次口服A酸療程。再次獲得痘痘藥處方，即計為復發。
• 法國一所大學醫學中心的52人前瞻性研究（Quéreux等，Dermatology，2006） — 52%復發。
• 美國一所大學醫學中心，以12個月後回答問卷的116人為對象的研究（Blasiak等，JAMA Dermatology，2013） — 32.7%復發。停藥後使用了處方外用藥或口服藥，即計為復發。

數字差距這麼大，主要是因為各研究計算復發的標準、研究對象與追蹤時間都不同。所以這些數字不能直接相互比較，也很難憑其中任何一個數字斷定復發率。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停藥後需要再次治療的人並不少。

復發多在什麼時候、容易發生在哪些人身上

一項在治療後平均追蹤9年的英國研究（Layton等，British Journal of Dermatology，1993，88人）中，復發者有96%是在停藥後3年內復發。這說明，並不是停藥幾個月後就可以放心了。

在前面提到的法國研究（Quéreux等，2006）中，治療結束時皮脂分泌仍旺盛或仍殘留較多發炎性痘痘、年齡較小、有痘痘家族史、青春期前就開始長痘、痘痘擴及軀幹，都會增加復發風險。這裡值得留意的是「治療結束時殘留的發炎性痘痘」，這個結果與「皮膚乾淨之前不停藥」的原則一脈相承。

停藥後的維持治療 — 由外用藥接棒的階段

與其停藥隔天起就什麼都不擦，不如安排一段由外用藥接棒的時期。對於過去經常復發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NICE指引提出，痘痘治療結束後（這項建議並不限於口服A酸），對於過去經常復發的人，可考慮維持治療，並首先建議阿達帕林與過氧化苯甲醯的複方製劑。如果不適合，則只用阿達帕林、杜鵑花酸、過氧化苯甲醯其中一種，12週後重新評估，決定是否繼續。該指引也要求向患者說明，維持治療並非人人必需，並建議治療結束後也持續進行合適的保養。

拉丁美洲專家共識（Rocha等，2024）更進一步，建議所有患者在口服A酸治療後進行為期1年的外用維持治療（8人中有7人同意）。在一項研究（Bettoli等，Dermatology，2013）中，患者經口服A酸治療使痘痘緩解後，連續12個月外用阿達帕林與過氧化苯甲醯的複方凝膠，完成研究的68人中有2人（2.94%）在維持期間復發。不過這是一項沒有對照組的研究。設有對照組的研究中，有一項小型隨機雙盲試驗（Vender等，Dermatology Research and Practice，2012），將完成口服A酸治療的20名男性分為A酸凝膠組與安慰劑凝膠組，觀察24週，兩組的病灶數有所差異，但由於人數太少，未能在統計上確認。在我們這次查閱的範圍內，還沒有找到規模足以確認效果的隨機對照試驗。

所以本院通常從口服A酸減量階段開始，一邊觀察皮膚能否耐受，一邊逐步加入外用A酸類藥物，平穩過渡。在A酸類藥物中，針對痘痘主要建議阿達帕林或曲法羅汀（trifarotene）成分，同時也會說明塗抹的用量與方法。

保養 — 停藥後要回到痘痘肌的標準

「吃了藥就不出油了，保養不用太在意吧？」這是診間裡常聽到的話，但只說對了一半。服藥期間，針對痘痘的保養可以暫時放一放，但乾燥問題必須照顧好。

服藥期間 — 照顧好乾燥，但不需要用到厚重的質地

由20名印度皮膚科專科醫師透過修正式德菲法達成的共識（Kandhari等，Dermatology and Therapy，2026）強烈建議，服藥期間配合使用溫和的無皂鹼洗臉產品與護唇膏（參與者全員同意）、不致粉刺（non-comedogenic）保濕霜（同意率95%），以及不致粉刺防曬乳（同意率80%）。同一篇論文也說明，服藥期間為了減少皮膚屏障損傷，一般會避免使用外用A酸類藥物。

這裡值得留意的詞是「不致粉刺」，也就是設計成不會堵塞毛孔的質地。即使在服藥期間，痘痘肌這一點也沒有改變，所以不需要用到異位性皮膚炎用屏障修護霜那樣厚重的質地。服藥期間，本院主要建議弱酸性洗臉產品與溫和的保濕霜。

停藥後 — 一項一項調回痘痘肌的標準

隨著藥效消退，皮脂又會多起來，但保養卻常常還停留在服藥時的狀態。有些人停藥幾個月了，還在用服藥時為了乾燥而用的厚重保濕霜與清潔力弱的洗臉產品；這種情況在診間裡很常見，而且痘痘再冒出來的速度往往也較快。所以停藥後，要把保養一項一項調回痘痘肌的標準。

• 外用藥 — 也就是前面提到的A酸類藥物或過氧化苯甲醯這類維持用藥。洗臉與保濕產品，也要以能否每天持續擦這些藥為標準來搭配。
• 洗臉 — 從弱酸性洗臉產品，逐步換成水楊酸（BHA）洗臉凝膠這類能清理毛孔內角質與皮脂的產品。美國皮膚科醫學會2024年指引對外用水楊酸給出的是有條件建議（意思是有證據，但還不到強烈建議的程度）；拉丁美洲專家共識（Rocha等，2024）也將水楊酸、LHA（辛醯水楊酸）等列為適合痘痘肌的化妝品成分。不過，這並不是要用力搓洗。清潔力太強或洗得太頻繁，反而會讓刺激不斷累積。
• 保濕 — 從屏障修護霜這類濃稠厚重的質地，換成不致粉刺的水感保濕霜或水凝霜這類清爽的產品。為什麼異位性皮膚炎用的屏障修護霜不適合痘痘肌，已整理在談水油平衡與保濕產品選擇的文章中。

不會一次全部換掉。因為如果A酸類藥物與水楊酸洗臉產品在同一天開始使用，皮膚容易刺痛，人也就容易放棄維持用藥。一份針對亞洲人膚質類型的專家建議（Andriessen等，Journal of Drugs in Dermatology，2021）也總結說，多項外用痘痘治療的研究顯示，亞洲人比白人更敏感、較不易耐受。這就是要一邊觀察皮膚反應、一邊逐一更換的原因。

只有在服用口服A酸的這幾個月，暫時把保養的重點放在防乾燥；停藥後，就要回到原本的標準。人們往往把注意力放在藥物與療程上，日常的洗臉與保濕反而容易被忽略。本院在開藥當天，就會把洗臉、保濕與防曬一起決定好，停藥時再調整一次。比起複雜的保養流程，每天都能持續的簡單流程，才能走得長遠。

皮膚科療程 — 該著力的是痘疤與凹洞

對於活動期的痘痘，療程扮演的是輔助口服藥與外用治療的角色。美國皮膚科醫學會2024年指引對化學換膚、雷射、光動力療法這類療程，既沒有提出建議，也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痘痘嚴重時，有時也會與藥物同時進行，但活動期痘痘治療的核心仍是藥物。

但這並不是說療程沒有用。有些人無法用藥，也有一些情況會與藥物搭配進行。而且確實有一些問題，是口服藥、外用藥與保養都解決不了的：紅色痘疤需要血管雷射，褐色痘疤需要色素雷射，凹洞則需要飛梭雷射、電波微針、皮下分離這類在家無法進行的治療。

前面提到的美國痘痘患者研究（Tan等，Journal of Drugs in Dermatology，2017）總結說，目前還沒有能完全解決痘疤的治療，並把反覆發作的痘痘也列為疤痕的危險因子。因此，對痘疤來說，預防形成與形成後的改善同樣重要；停藥後管理好復發，本身就是在預防痘疤。痘疤治療的效果會如何，在談痘疤治療預後的文章中有詳細說明。

服藥期間完全不能做療程嗎

並非如此。以前常說停藥後6～12個月內要暫緩療程，但這種觀念源自1980年代中期的3項小型病例系列研究。一篇回顧了32篇文獻的系統性回顧及專家共識（Spring等，JAMA Dermatology，2017）總結說，延後淺層化學換膚、飛梭雷射這類療程的依據並不充分。不過，該文獻不建議進行機械性磨皮術與全剝脫性雷射。對於正在服藥或剛停藥的人，本院會依皮膚狀態決定療程的種類與時機。

總結

口服A酸的意義，與其說是終結痘痘，不如說是幫助皮膚過渡到不用藥也能控制的狀態。

• 如果只是閉鎖性粉刺加上偶爾冒出的發炎性痘痘，先從外用治療與保養做起；如果結節反覆出現或開始留下疤痕，就到了考慮口服A酸的時候。
• 如果正在服用，請先確認什麼時候停藥、停藥後由什麼接棒；如果已經停藥，請先確認保養是否還停留在吃藥時的狀態。
• 我們認為，皮膚科應該把在家能做的與不能做的分開，集中處理痘疤、凹洞這類在家解決不了的部分。

如果您正在服用口服A酸，下次看診時請一定問問這兩個問題：「什麼時候、到什麼狀態可以停藥？停藥後要擦什麼？」停藥不是治療的終點，而是管理的起點。

注意事項與證據的限制

合適的劑量、療程與維持治療方法，會因個人的皮膚狀態、痘痘嚴重程度、體重與用藥史而不同。本文提供的是一般性資訊，無法取代針對個人的處方。

服用口服A酸常見唇炎，以及皮膚、眼睛與黏膜乾燥，服藥初期痘痘可能暫時惡化。孕期服用有導致胎兒畸形的風險，因此可能懷孕的女性需要從開始服藥前、服藥期間，一直到停藥後的規定期間內避孕，服藥期間也需要接受血液檢查等醫師的監測。療程依種類不同，可能出現紅斑、腫脹、色素沉澱等；水楊酸這類去角質成分在開始使用時，可能出現刺痛或乾燥。

各研究對復發的定義、研究對象與追蹤時間不同，復發率無法直接比較。在引用的共識中，拉丁美洲專家共識的全體作者都揭露與化妝品公司有利益關係（如演講費、顧問費）。停藥後更換洗臉與保濕產品的做法，並沒有經過研究比較，而是根據臨床經驗與專家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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