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粉卡粉的原因、內乾與刺痛——皮膚屏障受損3階段自我檢測與修復步驟

三句話總結

• 上妝浮粉、保養品擦了也浮在表面而內裡緊繃、連溫和的產品都會刺痛，這些症狀很多時候不是各自獨立的問題，而是皮膚屏障逐漸瓦解的同一個過程。上妝浮粉，很多時候也不是因為角質太多，而是角質沒有均勻脫落。
• 階段不同，解決方法也跟著不同。第1階段調整清潔、刺激與摩擦；第2階段先用水分潤濕，再用脂質覆蓋；第3階段把保養精簡到最低限度，先讓變得敏感的神經與發炎平復下來。
• 本文的自我檢測只是幫助判斷方向的參考，不能取代診斷。如果刺痛與泛紅持續，可能需要與接觸性皮膚炎或酒糟鑑別，建議到皮膚科就診。

皮膚屏障受損3階段自我檢測

談到屏障保養，往往一句「擦神經醯胺」就結束了。但受損處在哪個階段，該先做的事並不一樣。請從下面三組中，選出與自己最近的皮膚狀況最接近的一組；同時也請記得，這樣的區分只是幫助判斷方向的參考，不能取代診斷。

第1階段（初期）——上妝浮粉

• 去角質後會暫時好一點，但很快又浮粉。
• 膚觸粗糙，底妝卡粉或浮粉。
• 幾乎沒有刺痛。

第2階段（中期）——不吸收，浮在表面

• 內裡緊繃，表面卻泛油光或黏膩。
• 擦的時候很滋潤，但很快又緊繃。
• 擦了好的產品，也有「吸收不進去」的感覺。

第3階段（進展期）——刺痛、灼熱

• 溫和的產品也會刺痛，吹到風或碰到溫水也會灼熱。
• 經常泛紅，受到刺激後，泛紅會持續很久。
• 越是嘗試新產品，越覺得狀況變差。

各階段屏障中發生的變化

重點是，階段不同，解決方法也會跟著不同。所以在挑選產品之前，請先看看自己目前處於哪個階段。

把皮膚屏障當成一種結構來看，就容易理解

皮膚屏障不是一句「乾了就要保濕」就能說清楚的，它是相當精密的結構。三個階段為什麼會依這個順序接連出現，看了結構也就說得通了。

磚塊與水泥

皮膚屏障常被比喻為磚塊與水泥。磚塊是角質細胞（corneocyte），是讓皮膚表面平滑的板狀結構；水泥則是神經醯胺、膽固醇、脂肪酸一層層整齊排列而成的脂質層狀結構（lamellar lipid organization）。

水泥穩固，水分流失少，內裡緊繃就會減輕；刺激進入得少，刺痛就會減輕；化妝品能均勻推開，浮粉也會減少。反過來，水泥一旦出現裂縫，水分流失的速度就會快過保濕補充的速度，容易形成浮在表面而內裡緊繃的狀態。這種流失的程度，就是前面提到的經皮水分散失；屏障受損越嚴重，數值就越高，這一點已在多項研究中反覆獲得確認。

皮膚表面呈弱酸性

皮膚表面的pH會影響角質脫落的過程、脂質的排列、微生物平衡與酵素的運作。而皮膚也不是一律維持在pH 5.5這個數值。Fukuda等人於2024年發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的動物（小鼠）研究指出，可能存在角質層內部的pH也隨層次呈階梯式變化的分區結構，而這種變化會連帶影響角質脫落酵素、脂質排列與微生物平衡。

冬季的乾燥與暖氣，再加上頻繁清潔與摩擦，這個pH環境就容易被打亂。如此一來，可能朝這樣的方向發展：角質脫落的方式紊亂而浮粉，水分流失而內裡緊繃，神經變得敏感而灼熱。

「不吸收」這種感覺的兩種情況

「不吸收」這句話裡，往往混著兩種情況。一種是角質層太乾而變硬，產品從一開始就浮在表面；另一種是經皮水分散失增加，進去的水分很快蒸發，內裡緊繃反覆出現。能不能吸收，與其說取決於成分的等級，更多是取決於皮膚的物理條件。

所以屏障修復的方向可以歸納為兩點：一是調整清潔、刺激、pH這些環境，創造能夠修復的條件；二是補充已瓦解的脂質結構，減少流失。

第1階段——浮粉的原因，可能不在角質多寡

一浮粉，就容易以為是角質堆積，於是用磨砂、去角質產品或強力清潔來處理。但這個階段常見的問題不是角質多寡，而是角質脫落的方式。

角質應該一片一片地脫落

角質細胞靠角質橋粒（corneodesmosome）彼此相連，這種連接要在適當的時機鬆開，膚觸才會平滑。參與這個過程的代表性酵素是KLK（kallikrein）家族，它與弱酸性環境息息相關，清潔或刺激過度時就容易被打亂。

如果皮膚表面的pH一直偏高，原本只該在角質層上層作用的KLK酵素，可能從更下層就被過度活化，或者反過來在上層無法正常運作。這樣角質就不是薄薄地一片片脫落，而是成塊殘留，覆蓋在上面的底妝就容易卡粉、浮粉。

脫妝的三種樣貌

有研究認為，妝容的持久度與服貼度變差時，大致會呈現結塊、表面凹凸、崩塌三種型態（Jeon等，2022，Skin Research and Technology）。在屏障開始動搖的第1階段，這三種往往同時出現。

這個階段常犯的錯誤

• 更用力地去角質。
• 偏好洗到緊澀的清潔方式。
• 只是一直更換底妝產品。

第1階段的關鍵不是去除角質，而是調整清潔、pH、摩擦這些環境。用力搓掉角質，看起來暫時變光滑了，屏障卻會變得更薄，容易進入第2～3階段。

第2階段——內乾與浮在表面的感覺，水分流失的惡性循環

如果擦什麼都浮在表面、只有內裡緊繃，這可能是一個訊號：皮膚接納並鎖住水分的結構，也就是脂質與水分的平衡被打破了。擦的時候很滋潤，過了10～30分鐘左右內裡就緊繃，表面只留下泛油光或黏膩的殘留感。於是越擦越多、越疊越厚，而越是這樣，越覺得悶。

浮在表面而內裡緊繃的原因

完全乾掉的海綿，一開始會把水彈開。皮膚也類似，角質層乾燥變硬後，可能會先出現擦上去的成分浮在表面的感覺。

留不住進入的水分也是問題。在第2階段，水分流失的速度，也就是經皮水分散失，容易超過水分進入的速度。水分蒸發後，只留下油類、增稠劑這類成分的殘留感，於是形成表面滑膩、內裡緊繃的狀態。

只把屏障霜擦厚，反而更浮在表面的原因

角質層過度乾燥時，表面會變硬，水分進入的通道就被堵住。這時把乳霜擦得更厚，可能只會讓表面的殘留感更重，內裡緊繃卻依然反覆出現。所以順序很重要。先用水分與保濕成分（humectant，能吸附水分的成分）把角質層充分潤濕，再薄薄地覆蓋一層乳霜。

比起乳霜的清爽或厚重，更要看脂質組合

覆蓋時，比起乳霜是清爽還是厚重，脂質的組合更重要。主要在動物（小鼠）實驗中有報告指出，神經醯胺、膽固醇、脂肪酸當中只擦一、兩種，屏障修復反而會延遲，三種都具備才能正常修復（Man等，1996，Journal of Investigative Dermatology）。

起初認為三種以1:1:1大致等量混合較好，但後來也有研究報告：把神經醯胺或膽固醇的比例提高到3的3:1:1組合，對屏障修復較為有利。挑選產品時成分表上要看什麼，後面另外整理。

油性肌膚卻內乾的情況

油性肌膚、同時有內裡緊繃與表面泛油光的人，第2階段的表現尤其常見。油性肌膚與痘痘肌挑選保濕產品的標準，已在探討痘痘肌水油平衡與保濕產品選擇的專欄中另外整理。

第3階段——擦什麼都刺痛、灼熱的時候

如果擦什麼都刺痛、灼熱，可能已經到了屏障瓦解、出現發炎、神經變得敏感的階段。在這個階段，「換個好一點的產品就好」的想法往往行不通。因為皮膚一旦變得敏感，細微的刺激也會被放大，連對水或保濕劑都可能起反應。與其往上加，這是一個「減法」更重要的階段。

敏感肌以感覺症狀來定義

敏感肌被描述為這樣的狀態：對於通常不構成明顯刺激的因素，也容易出現刺痛、灼熱、搔癢等不適感（Misery等，2016，Journal of the Europe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nd Venereology）。也就是說，刺痛（stinging）、灼熱（burning）、搔癢（itching）是核心症狀。

看診時我們也經常詢問這些感覺症狀。因為臉部泛紅的人當中，有的同時有這些症狀，有的只是泛紅，治療方針也會因此不同。

感受刺激的基準線下降

屏障受損、pH改變與發炎介質增加共同作用時，負責感知刺激的感測器TRPV1可能變得更敏感。所以原本一直在用的溫和乳液也會讓人覺得刺痛，嚴重時有人連冷水都覺得刺痛。很多時候，與其說是產品突然變差了，不如說是皮膚感受刺激的基準線（閾值）下降了。

變得敏感的感覺感測器，可能讓發炎物質更容易釋放出來。於是血管擴張、發炎加重，可能就此進入屏障再度受損的惡性循環。

需要就診的情況

第3階段的關鍵不是增加成分，而是盡量減少刺激，讓變得敏感的神經平復下來。不過這個階段有時需要與接觸性皮膚炎、酒糟等其他疾病鑑別。如果症狀持續，或臉部經常泛紅、灼熱，建議到皮膚科就診。臉部泛紅該依什麼順序評估，已在分階段整理泛紅與微血管擴張的專欄中說明。

屏障修復步驟——調整、潤濕、覆蓋、減少摩擦

修復過程可以分成四個步驟：調整清潔與刺激（Reset）、先用水分潤濕（Preload）、用脂質覆蓋（Seal）、減少塗抹時的摩擦（Practice）。不同受損階段各自的重點，接著在下面整理。

步驟一：調整清潔與刺激

最先要做的，是讓皮膚表面的環境穩定下來，為修復打好基礎。請做到以下三點。

• 不用熱水洗，也不長時間搓揉。
• 不以洗到緊澀的潔淨感為目標。
• 早上洗臉，可視情況考慮只用清水，第2～3階段的皮膚尤其如此。

步驟二：先用水分潤濕

關鍵不是去除角質，而是讓角質變軟。可以想成先把乾海綿弄濕，讓它進入能夠吸收的狀態。

重點是在洗臉後、皮膚變乾之前，1分鐘內擦上。用手掌把化妝水或精華水按壓約5秒，不要搓揉，30～60秒後再進行下一步。這時使用的劑型，依受損階段而不同。

步驟三：用脂質覆蓋

對第2～3階段的皮膚來說，這一步特別重要。比起乳霜是厚重還是清爽，神經醯胺、膽固醇、脂肪酸的組合與劑型結構更重要。過去，礦脂（petrolatum）這類封閉劑被廣泛用作覆蓋材料，但封閉劑視情況而定，有時有幫助，有時也會成為負擔。

乳霜取一顆豌豆大小的量，像一層薄膜般推開。擦完後如果刺痛持續超過10分鐘，就停用含酸類成分、香精、活性成分的產品，回到最精簡的保養。目標是降低經皮水分散失，切斷內裡緊繃反覆出現的循環。

步驟四：減少塗抹時的摩擦

• 依黏稠度由低到高的順序擦。
• 不要搓揉，以輕輕覆蓋的方式擦。
• 與其疊擦很多層，不如只把真正需要的三個步驟持續做下去。
• 如果只有下午會緊繃，與其換乳霜，不如先試試在上午再補一次水分。

各階段的修復方法與觀察要點

以下的時間只是大致的參考，因人而異。修復不是一、兩天的事，至少要以2～4週為單位來看；在第2～3階段心急、東加西加，結果回到原點的情況很常見。

第1階段——2～4週

• 晚上用溫和的方式清潔一次。
• 用一款清爽的化妝水或精華水補充水分。
• 用一款屏障霜收尾。
• 不用磨砂，不做強力去角質，也不過度清潔。
• 觀察重點：浮粉是否先減少，膚觸是否不再那麼粗糙。

第2階段——4～8週

• 進一步降低清潔的強度與次數，早上的清潔尤其如此。
• 提高水分潤濕的比重，同時盡量減少摩擦。
• 乳霜以減輕內裡緊繃為目標，而不是追求吸收的感覺。
• 觀察重點：擦完10分鐘後的緊繃感是否先減輕。

第3階段——8～12週，必要時同時就診

• 美白、去角質、A酸類、酸類成分等功能性產品先暫停。
• 盡量精簡成分種類與使用的產品數量，讓皮膚穩定下來。
• 減少風、溫度變化、摩擦這類刺激。
• 觀察重點：刺痛的頻率、強度與持續時間是否減少。

第3階段與皮膚炎的鑑別可能很重要，所以很多時候建議同時就診。皮膚泛紅、刺痛的時期該如何安排療程順序，已整理在探討療程順序的專欄中。

挑選屏障霜與乳液時要看什麼

比起產品名稱，更要看成分表的結構與劑型。與其只因為別人說好、評價好就選，不如依照自己的皮膚處於哪個階段來選。

成分表上要確認的項目

• 神經醯胺是否排在成分表靠前的位置
• 膽固醇是否在神經醯胺附近
• 硬脂酸、棕櫚酸這類脂肪酸是否也在附近
• 神經醯胺是否像NP、AP、EOP這樣標明種類，並且同時含有多種
• 是否標明層狀結構這類劑型技術

神經醯胺、膽固醇、脂肪酸列在彼此靠近的位置，就很可能是確實添加了這三種成分的產品。反過來，如果神經醯胺只出現在成分表的最末端，含量可能非常低。

劑型與刺激因素

• 第2階段浮在表面的感覺明顯時，比起油膏或含油量高的劑型，建議先用乳液型、凝膠型的乳霜。
• 第3階段有刺痛時，香精、精油、作用強的酸類成分（AHA、BHA）、A酸類、高濃度酒精先暫緩使用。
• 並不是擦得越多越好，很多時候薄擦、持續擦反而更合適。

如果有脂漏性皮膚炎

有脂漏性皮膚炎時，標準可能略有不同。MCT（辛酸／癸酸類）、角鯊烷、聚二甲基矽氧烷這類就皮屑芽孢菌而言被認為問題相對較少的成分，是比較穩妥的方向。脂漏性皮膚炎的清潔與保濕，已在探討脂漏性皮膚炎清潔方式的專欄中另外整理。

請留意——自我檢測僅供參考

三個階段的區分只是幫助自己判斷方向的參考，不能取代診斷。連溫和的產品都會刺痛時，也可能是過敏或接觸性皮膚炎，這時越是反覆嘗試新產品，越容易加重。如果把保養精簡到最低限度，刺痛與泛紅仍持續，建議到皮膚科就診。

浮粉、浮在表面的感覺、刺痛，很多時候是屏障逐漸瓦解的同一個過程。所以解決之道也不在某一件產品，而在於依階段調整方向。皮膚的修復力比想像中好一些，只是修復的條件不是「下手更重」，而是「方向更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