痤疮治疗期间突然爆痘 — 刺激性毛囊炎，以及痤疮与毛囊炎的区别

三句话总结

• 痤疮的关键在于粉刺与多种形态的炎性皮损同时可见，毛囊炎的特点则是以毛囊为中心长出的形态相近的脓疱和瘙痒。
• 痤疮治疗期间突然扩散的脓疱，可能是革兰阴性菌毛囊炎、真菌性毛囊炎，或刺激性（非感染性）毛囊炎，因此鉴别很重要。
• 对刺激性毛囊炎来说，比起药物，纠正环境与习惯才是治疗的重心；找不到原因，就容易复发。

痤疮与毛囊炎有什么不同

两者从表面上看可能很相似。分界点在于从哪里开始，以及以什么形态长出来。

痤疮 — 伴有粉刺，多种形态混杂

痤疮是累及毛发与皮脂腺共同组成的整个结构（毛囊皮脂腺单位）的慢性炎症性疾病。它由皮脂过多、毛囊上皮角化异常、痤疮丙酸杆菌增殖和免疫反应这四个因素引起。

痤疮先从微粉刺和炎症阶段发展为粉刺，之后再演变成多种形态的皮损。所以粉刺、丘疹、脓疱、结节、囊肿等多种形态会在同一时期同时看到。

毛囊炎 — 长出以毛囊为中心的小脓疱

与此相比，毛囊炎，尤其是浅表性毛囊炎，是毛囊口（开口部，ostium）或其下方的漏斗状部分（漏斗部，infundibulum）受病菌感染而发生的。最具代表性的致病菌是金黄色葡萄球菌（S. aureus）。

主要形态是从毛囊长出的脓疱。与痤疮不同，它没有粉刺，结节和囊肿也几乎看不到，表现为偏皮肤表层的问题。

归纳起来，痤疮的关键是伴有粉刺的多种形态皮损，浅表性毛囊炎的关键是以毛囊为中心的小脓疱。不过用肉眼看可能很相似，准确的区分建议通过就诊来确认。

毛囊炎也不止一种

毛囊炎按原因还可以再分成六类。

• 浅表性细菌性毛囊炎（superficial bacterial folliculitis） — 这是一般的情况。
• 革兰阴性菌毛囊炎（gram-negative folliculitis） — 见于因痤疮长期服用抗生素的人，包括鼻子周围在内，皮疹突然加重并迅速扩散的情况。
• 真菌性（霉菌性）毛囊炎（Malassezia folliculitis，旧称Pityrosporum folliculitis） — 由真菌引起的毛囊炎，特点是身体上也会同时长出多个。
• 病毒性毛囊炎（viral folliculitis） — 由疱疹病毒等病毒引起的毛囊炎。
• 蠕形螨性毛囊炎（Demodex folliculitis） — 由蠕形螨引起的毛囊炎。
• 非感染性（刺激性）毛囊炎（non-infectious folliculitis） — 由环境或习惯带来的刺激引起的毛囊炎。

本文主要讨论的是最后一类，即以环境和习惯为主要原因的刺激性毛囊炎。

环境会让火苗越烧越旺 — 毛囊炎的诱发与加重因素

引起或加重毛囊炎的因素有好几类。

• 物理环境 — 高温潮湿的环境被列为核心危险因素。体温升高、出汗增多，可能促进毛囊损伤和细菌增殖。剃须、脱毛、摩擦、紧身衣物（尤其是合成纤维）、反复揉搓的习惯等机械性刺激也属于这一类。
• 职业与生活环境 — 在消毒不充分的热水浴缸或游泳池（氯浓度偏低或pH值不合适的情况）里，有发生铜绿假单胞菌（Pseudomonas）所致毛囊炎的风险。在密闭环境中工作、穿合成纤维衣物、药膏或化妆品涂得过多等让皮肤处于封闭状态的环境，也是因素之一。
• 生物学环境 — 包括皮肤微生物构成的变化、鼻腔内携带金黄色葡萄球菌，以及使用抗生素后微生物平衡被打破的状态。糖尿病、免疫功能低下、肥胖、营养问题、合并特应性皮炎或湿疹等来自身体状况的因素也包含在内。
• 化学环境与药物 — 包括矿物油和焦油、长期使用外用糖皮质激素、刺激性清洁剂和溶剂。锂剂、环孢素、抗癫痫药、抗结核药、激素类药物（口服避孕药、睾酮）等药物也被列为因素之一。
• 真菌（马拉色菌，Malassezia）特有的诱发因素 — 热带、亚热带的高温潮湿气候，运动后大量出汗，青春期、妊娠、压力引起的皮脂增多，使用四环素等抗生素，以及免疫抑制状态（HIV感染、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移植）。

如果在治疗痤疮的过程中突然加重，就需要一并确认有没有这些因素。当然，也有发生了革兰阴性菌毛囊炎或真菌性毛囊炎的情况。如果您正在服用上面提到的药物，请不要自行停药，并在就诊时告知正在服用的药物。

刺激性毛囊炎 — 当原因不是病菌而是刺激时

在前面的因素中，只挑出会助长刺激性毛囊炎的环境与习惯，有以下几项。

• 剃须、脱毛、磨砂等机械性刺激
• 药膏或化妆品涂得过多的情况
• 曾有特应性皮炎或湿疹，也就是皮肤敏感的情况
• 长期涂抹糖皮质激素药膏的情况
• 使用刺激性清洁剂或溶剂的情况

在这些情况下，有时确实是因病菌感染而发生毛囊炎。但这里重要的一点是，施加在皮肤上的机械性、化学性刺激本身，就可能引起非感染性毛囊炎，也就是刺激性毛囊炎。皮肤受到的各种刺激如果在毛囊口引起炎症，就可能发生毛囊炎。

沿着化妆品或护发产品接触的位置长出小疙瘩的情况，已在讨论发际线痤疮的那篇文章中另行梳理。

对刺激更脆弱的皮肤

刺激性毛囊炎在有特应性皮炎的情况下、皮肤屏障受损的状态下，以及因原有痤疮而毛囊已有炎症的状态下，往往表现得更重。因为这样的皮肤相应地更容易受到刺激。

痤疮药也可能造成刺激

如果在接受痤疮治疗期间长出很多毛囊炎，需要鉴别是不是革兰阴性菌毛囊炎或真菌性毛囊炎这类感染性毛囊炎。与此同时，也要考虑非感染性毛囊炎的可能，通常这两方面是同时排查的。因为治疗痤疮的药物中，有一些可能对皮肤造成刺激。

• 过氧化苯甲酰（benzoyl peroxide） — 有研究称，使用者中有一部分会发生过敏性接触性皮炎，这时早期有时会出现以毛囊为中心的炎性皮损。也就是说，毛囊上皮可能发生由化学性刺激引起的炎症。
• 维A酸类药物 — 在加快毛囊上皮更新周期的同时，可能产生刺激。也有报告称，在痤疮原本不严重的人当中，有一部分在开始使用维A酸类药物的早期，炎性皮损反而增多。
• 水杨酸 — 溶解角质的作用（keratolytic）过强时，毛囊口的角质会被过度去除，这种刺激可能引起类似毛囊炎的皮损（非感染性毛囊炎）。

归纳起来，包括痤疮药在内，多种可能对皮肤造成刺激的物质，都可能引起由刺激所致的非感染性毛囊炎。过氧化苯甲酰、水杨酸等痤疮药膏各成分的依据，已整理在讨论药店痤疮药膏的那篇文章里。

治疗期间扩散时 — 不同情况下要留意的地方

回头再看开头提到的三种情况，每种情况要留意的地方略有不同。

在接受痤疮治疗期间扩散的情况

如果因痤疮长期服用抗生素，要考虑革兰阴性菌毛囊炎等。如果是在使用减少皮脂的药物、或接受会让皮肤变敏感的治疗期间出现的，还要一并想到刺激引起的毛囊炎，并把护肤和皮肤状态调整过来。

因为痤疮而认真护肤期间扩散的情况

痤疮药膏和祛痘护肤品可能让皮肤变敏感，而在这样变敏感的皮肤上，刺激性毛囊炎可能更容易发生。所以护肤方式也要一并纠正。痤疮皮肤挑选保湿剂的标准，已在讨论痤疮皮肤保湿的那篇文章中讲过。

因敏感性皮肤接受治疗期间扩散的情况

敏感性皮肤上发生的毛囊炎，由病菌引起的和由刺激引起的都要考虑。化妆品或药膏用得过多，或使用刺激性清洁剂，刺激会在毛囊口累积，可能引起非感染性毛囊炎。越是敏感性皮肤，减少产品种类、降低刺激的方向越有帮助。皮肤屏障被破坏时的分阶段护理，已整理在讨论皮肤屏障受损3阶段的那篇文章里。

诊断为毛囊炎，也不是只用抗生素

区分痤疮与毛囊炎固然重要，但诊断为毛囊炎，并不意味着就一味只用抗生素或抗真菌药来治疗。痤疮与毛囊炎常常同时存在，所以很容易被当成小事而忽略。只有检查是不是因为现在的皮肤状态、习惯或正在接受的治疗而加重的，才能治疗得当。

鉴别的顺序

脓疱长得多时，先区分是痤疮还是毛囊炎。如果是毛囊炎，再分辨原因是一般的细菌感染、特殊的细菌感染、真菌感染，还是并非感染，而是来自习惯或环境。因为同样是脓疱，原因不同，治疗也就不同。

刺激性毛囊炎，重心在于减少诱因

刺激性毛囊炎只靠药物容易复发。像剃须、脱毛、紧身衣物、涂得过多的化妆品或药膏这样，在生活中找出一直刺激毛囊的因素并加以减少，才是治疗的重心。

减少复发的出发点也是一样的。检查高温潮湿的环境、反复的摩擦、长期使用外用糖皮质激素等加重因素，在针对原因的治疗之上再加上环境的纠正。

在停药或换药之前

如果在痤疮治疗期间皮疹扩散了，换药之前，首先要做的是弄清原因。与其自行停药，建议先就诊。

需要了解的几点

• 个体差异 — 毛囊炎的治疗因原因（细菌、真菌、刺激等）而异，即使症状相同，病程也会因皮肤状态和诱发因素而不同。
• 自我诊断的局限 — 自行判断、随意用药，可能使症状加重或延误鉴别。皮疹扩散或反复出现时，建议接受皮肤科专科医生的诊治。
• 本文的性质 — 本文是以2025年9月所写的文章为基础整理的一般性医学信息，具体的诊断与治疗在面诊中确定。